上周赵明福家属代表律师哥宾星提呈一封密函给验尸庭时,许多人的电邮户头也纷纷接到朋友转发的有关密函,一时之间,对于反贪污会涉嫌其中的“罪行”简直是呼之欲出。
后来,经过警方调查有关密函的5项疑点,发现全部不确实。其实在调查结果尚未出炉之际,许多人已经心里有数,哪有可能如此简单就破案。主要的质疑原因是怀疑不同的执法单位之间出现官官相护之嫌,换句话说,就是不相信执法单位。
长年以来,民众对于警察部队的清廉度、执行能力等,往往抱着质疑的眼光,而超高的街头罪案是明显的证据(全国每天约110宗)。近年来反贪会的一些肃贪行动,也被民众贴上“选择性办案、政治迫害工具”的标签,而赵明福命案的发生,更加剧了有关质疑的印象。
民众不相信警察和反贪会等执法单位,确实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虽然之前政府有一些改革的动作,可是却引起有关单位的强烈反弹,例如两年前警察官方网站竟然出现将投票给在野党的恫吓言论(去年308大选,国阵惨败,不知是否纯属巧合?)。
今年1月前首相阿都拉推介大马反贪污委员会及其属下咨询委员会、投诉委员会等5个单位,并提控多位涉嫌贪污的政府官员。这一切毕竟昙花一现,半年过去了,至少有4位高官被宣判无罪释放,究竟是反贪会官员搜证能力不足?还是政治介入为了敷衍民愤而演一场肃贪戏?
其实,反贪会官员除了搜证能力不足之外,工作态度也让人不敢苟同。两周前反贪会调查组主任苏克里表示,他已发出指示,即日起暂停调查所有涉及政治人物的案件,避免一再被怪罪。此言一出,举国哗然。“意气用事”、“不负责任”、“撒桥”、“鸵鸟”等指责及批评铺天盖地而来,2天后该会主席阿末赛益才澄清,停止调查政治人物只是苏克里的个人意见,不代表反贪会立场。
帮忙灭火的还有反贪会副主席阿布卡欣,他表示苏克里只是提议暂停调查而已,他也已听从指示,继续展开调查。苏克里的两位上司替他出面解释的言论,恰好也显示“官字两个口”的涵义。
内政部官方网站一项有关警方和治安的民调显示,有70%民众承认自己曾被迫行贿警察,有73%对警察的感觉是愤怒与气愤,而高达89%赞成政府应该遴选一个独立的监督机构,以监督警察在外的服务素质。
综合上述的民调,民众对于警察部队是不信任的,他们觉得警察的贪腐度偏高,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政府应该大刀阔斧整顿警察部队,去邪归正,而不是一味增加警察人数,以扑灭犯罪。
雪州市议员黄传好抗拒被反贪会官员逮捕,狼狈跌倒的画面,让民众觉得抗拒有理,他不可以独自贸然跟随官员走,否则有生命危险。民众的不信任已经成为一种“认定思维”,这种“认定思维”对于执法单位是一个致命伤,如果执法单位失去公信力,它在民众心里也失去合法性。
上个月首相纳吉宣布6大国家关键成效领域,其中2项是减低犯罪率和打击贪污,而警察部队和反贪会是两个主要负责的执法单位。国阵政府实在有必要对这两个单位进行变革重组行动,不要口惠而不实,不然的话,不信任的“认定思维”,会导致人民不能再容忍下去,最终可能转变成政治危机,届时改朝换代将是人民的唯一选择。
(2009年8月28日)
延伸阅读:
刊登于《光华日报》的原文
《独立新闻在线》:内安法令民调,网民怀疑造假
就是不相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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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村的三敗俱傷
豆蔻村事件的结局将是如何?整个村庄被发展商顺利拆除?还是村民继续顽强抵抗,以阻止房子被拆?一般相信,不接受赔偿的村民(大约半数),他们的抵抗很可能落入螳螂挡车的窘境,而且也不会有多少槟城民众愿意站在他们这一方。
豆蔻村事件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村民、发展商和民联州政府,三方人马经过多次的商量与讨论,可是到最后大家都陷入各别必须面对的困境,换句话说,三方人马,三败俱伤。
先谈谈豆蔻村村民的问题。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人十足相信他们不搬迁的理由(保留槟城最后一个印度百年村庄),大家冷眼旁观他们的叫叫嚷嚷,毕竟会闹得孩子有糖吃,这是谁都晓得的道理。
虽然他们在豆蔻村生活了五代,可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证明,他们拥有这片土地的权利(原本拥有土地权的房屋信托会在1976年解散,土地拥有权变成谜团),而6月联邦法院已经做出最后判决。他们手上的筹码,只有来自308大选前民联政党的不拆除村庄的承诺,因此他们孤注一掷,力挽狂澜。
与其说民联州政府必须遵守当初不拆除村庄承诺,倒不如说是当时没有执政经验的在野党,没当过家,不知道材米价,以为当家就当权,不知道权利的种种局限与考量。
面对咄咄逼人的村民,民联州政府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要求发展商赔偿50万令吉的双层排屋,可是狗咬吕洞宾,竟然还被一些村民白眼对待。林冠英说:“虽然豆蔻村事件上一些居民不卖账,虽然很多人还是说我傻,惟我相信,真理自在人心。”
有关豆蔻村发展计划,原本让发展商检了一个大便宜,2年前以3百20万令吉购买了目前市值4千万令吉的土地(前朝国阵州政府如此大平卖土地,背后免不了有政商搅在一起的争议之处),正准备大展宏图之际,遭到村民的“野蛮”抵抗,发展计划被迫延后,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岂知接下来登场的二重打击是双层排屋赔偿,也为槟城非法木屋赔偿创下新纪录,发展商惟有建24间给接受赔偿的村民(价值1200万令吉),并希望尽快成功进入豆蔻村拆屋。
发展商的希望能够顺利实现吗?看见这群豆蔻村最牛钉子户的“誓死捍卫家园”之势,谁也不乐观。由于难于获得民众的支持,他们的抵抗也失去合理性和正当性。如果这群豆蔻村最牛钉子户最终接受赔偿,他们肯定引来更严厉、更难堪的骂名。
民联州政府的高额赔偿金,除了发展商之外,也令许多民众不敢苟同。体恤民情、关怀弱势是应该的,不过也要遵循法律和原则(除非修改法令),不能陷于妇仁之仁的心态来办事,不然的话,往后的日子,岛上的最牛钉子户将陆续出现(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
豆蔻村的高额赔偿金是个案,还是已经打开先例?冷飕飕的寒风迎面扑来,岛上的发展商已有风雨吹袭的感觉。槟华总商会署理总会长骆育民表示,根据建筑业发展资料显示,直到4月为止,槟城只吸引1亿令吉投资,是去年同时期的50%,因此发展商面对严峻的考验,接下来他们将密切注意州政府处理非法木屋的手法。
豆蔻村事件衍生的问题甚广,牵涉其中的三方人马都面对各种不同困境。豆蔻村村民引来贪婪、最牛钉子户的骂名;民联州政府过于“仁慈”的处理手法也遭到批评;岛上的非法木屋赔偿标准可能有变,发展商被迫吸纳高额赔偿金。如果说三方人马,三败俱伤,实不为过。
(2009年8月21日)
延伸阅读: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林冠英:《我是不是傻瓜?》
郑丁贤:《豆蔻村风云》
陈慧娇:《杜绝豆蔻钉子户》
新闻:《槟中华总商会挺豆蔻村发展商》
P. Gunasegaram:《Case of a severe land ma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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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搞好經濟再説
身为巫统主席兼雪州联委会主席的纳吉,在瓜拉雪兰莪向党员表示,雪州是国家的动脉,因此国阵必须重夺雪州政权。首相纳吉的这一番话,听在民众耳里,仿佛有一股汹涌的暗流隐隐约约地等待良机破土而出。
6个月前,时任巫统霹雳联委会主席及副首相的纳吉,在308之后,不动声色地部署了10个月,国阵终于重夺霹雳政权。我曾在本栏提到,当时的纳吉太需要一场政治胜利来稳住他在巫统与国阵的地位,而颠覆霹雳政权是巩固他的权威的唯一的方法(包括在巫统的地位)。
近来雪州反贪委会频频出击,高调检查多位雪州民联议员的拨款纪录(颇有选择性办案之嫌)。虽然发生了赵明福坠楼事件,迫使雪州反贪委会沉静一阵子,可是不到一个月高调的彻查工作又死灰复燃。该局的连串动作,加上纳吉发出要必须重夺雪州政权的豪语,让民众不得不萌生有可能变天的联想。
坦白说,民众对于政治人物谋取政权的种种做法,并不见得乐成人美,反而感到厌倦及失望。眼见第52届国庆日即将到来,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各方面的建树,是否达到预期的目标?
国阵政府经历308大选后,是否已经认清自己的短处?
是否愿意积极作出大幅度的改变?是否有能力应付全球经济的萧条期?
纳吉在7月初宣布一系列的经济开放措施,包括开放服务业27个领域、废除上市公司的30%土著股权限制等,可是不到30天,香港宏德国际集团购买国家稻米局31.5%股权,却遭到巫统副主席阿末扎希以“维护国家战略安全”为由,建议政联公司收购该公司股权。
国家稻米局是一家上市公司,股票买卖在自由市场不该受到控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偏偏就有政治人物在首相宣布经济开放政策的当儿,扮演程咬金的角色,让外资对于我国的开放政策有所保留。
除了国稻股权一事之外,还出现另一位程咬金。新闻通讯、艺术及文化部长莱士雅丁日前突然宣布,政府有意落实类似中国“绿坝”互联网过滤器,以保护儿童免于受到色情文化侵袭。
此言一出,震惊海内外。中国“绿坝”是恶名昭彰的互联网监管及封锁计划,连中国网民都要穿上“绿坝滚蛋”的T恤来抗议,作为一位堂堂的部长,他的敏感度未免太钝了(他竟然还用“绿坝”来做比喻,而他的另一个“杰作”就是硬硬要把“AH1N1”改为“猪流感”)。幸亏纳吉发现情势不妙,马上展开灭火行动,澄清政府目前无意落实有关计划,让大家虚惊一场。
7月底,纳吉宣布的6大国家关键成效领域(NKRA),民众对于降低犯罪率、改善公共交通系统、打击贪污等改进民生目标是有所期待的,但是官员会不会还是抱着以往言之谆谆,听之藐藐的态度?而国阵政府是否愿意大刀阔斧改革公共体系的官僚风气及偏低效率?
内政部长希山慕丁新官上任就发现10万警务人员的职务分配确实有问题,因为有高达30%警务人员的时间耗费在文书及行政处理上,而只有2万警察上街巡视,难怪我国我国街头罪案如此猖狂,平均每天发生110宗。
政府计划在未来增加6万警察,将警务人员数目提高至16万人,而这个计划也将再次加重我国的庞大公共开支。其实警察部门应该抛弃“人多好办事”的思维,把提高工作效率和重新分配人员作为改革的主要目标。
虽然纳吉上任至今不到120天,可是他推出的各种经济计划,让人目不暇给。这些经济计划不能空有漂亮的名称,它们需要积极及坚持的执行力,以达到目标。因此国阵政府应该把搞好经济作为首要目标,而不是花时间在调查政治对手几万令吉的选区拨款纪录,如果真的要打击贪污,那么就玩真的,先把两个大案,巴生港自由区和价值2千万的“基宫”,彻查清楚,将涉案人士绳之以法,展现大公无私的肃贪勇气吧。
(2009年8月14日)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梁文道:《互聯網很危險?》
梁文道:《政府是父母,人民如子女》
许国伟:《要学,就学全套吧!》
杨善勇:《监控小学生上网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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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示威的偏見
上个星期六在吉隆坡市中心的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集会,虽然事前警方已经发出严厉警告,可是当天参与的民众竟有逾万人之多(由此可见,内安法令多么不得人心)。除了数目庞大的民众之来,尚有逾3000警员和镇暴队严阵以待,当然,游行的结果也不出大家的意料,警方发射逾百枚催泪弹和水炮,驱散人群并逮捕逾500人。
内安法令的存废问题,坦白说,最终政府是不得不俯顺民意的,不过在这里,它不是本文讨论的重点,我要谈谈的是政府与一些民众对示威游行集会的一些偏见。
在政府和警方的思维里,没有“和平示威”的概念,只有“示威=暴乱”的观念(“示威”最后肯定变成“暴动”,示威人群也肯定变成暴民)。基于政府有类似的思维,长久以来,一般民众也被教育成对“示威”只有一种理解,那就是“暴乱”。
示威就是暴乱吗?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集会,人群受不住催泪弹和水炮的威力,四处流窜,可是没有发生任何暴乱事件、没有出现暴民(只有眼泪与汗水直流的群众)、没有商店被抢劫或破坏,几乎完全没有出现失控的状况(不要忽略示威群众的文明水平),但是隔天联邦直辖区部长拉惹龙仄却指出,有关大集会导致市中心商家损失估计1亿零吉。曾几何时我们的官员如此高效率,竟然能够在短短24小时内收集到所有资料,还做出详细分析?说得难听一点,这位部长的说法有信口开河之嫌。
当然,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集会不是仅有的无暴乱例子。香港每年都有纪念六四及七一回归日示威大游行活动,参与的民众数以万计,游行队伍如长龙,激昂口号响云霄,不过游行队伍井然有条,秩然有序,而2006年台湾百万红衫军的倒扁围城游行也是如此。我读过的一篇报导指出,当红衫军游行经过医院门口时,竟然只有连绵不断的沙沙脚步声,万人走过都默默无语,避免打扰病人,充分显现台湾民众的修养与文明水平。
吓跑外资,是另一个对示威的偏见。这次发表类似论点的包括第二财长阿末胡斯尼和国大党主席三美威鲁。示威吓跑外资,类似的论点看似有理,实为愚民之计。来自美国与欧洲的外资,对于示威是抱着正面与理解的态度,毕竟那些国家每年都有几次的大型示威抗议游行,而跨国企业里的管理层,有谁没有参加过示威游行的经验(留洋的学生,谁没有见识示威游行?)?
外资真的会担心我国的示威活动吗?根据世界银行的《2009年全球营商环境报告》,外资在我国营商的前3项难题是官僚主义,贪污和罪案率。这3项难题的核心点都指向公共行政体系,不是指向在街上反对内安法令的人群,况且我国又不是频频发生暴乱、爆炸、流血的国家。
示威会扰乱生活秩序,造成交通堵塞,这更是另一个对示威的偏见。其实这次的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造成吉隆坡市区交通瘫痪的主要原因是警方到处设路障,甚至在星期五晚上就开始施行了。警方的如意算盘是把市区交通瘫痪的罪名,全部推诿给示威者,但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接到的批评声浪全部指向警方乱设路障。
我曾经在本栏的《可以是一场嘉年华会》一文中提到,一个社会或者国家的群众与政府,如何面对一场示威活动,显现一个社会的文明层次。文明层次高的社会,示威活动像嘉年华会;文明层次低的社会,示威活动最终往往以发生流血时间收场。群众与政府彼此都要学习、认识、尊重与认同,示威活动是一种可以用文明的方式来展现抗议与不满。
示威游行是不会造成暴乱,也不会吓跑外资,更不会造成交通瘫痪,如果当局有效地安排与执行任务,配合示威游行的需要。除了反贪污委员会要向香港廉正公署取经之外,大马皇家警察也应该像香港警察交流与学习,如何让50万人大示威抗议游行能够顺利举行,以达到示威群众和警方的双赢局面。
(2009年8月7日)
延伸阅读: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杨映波:《为什么示威》
唐南发:《来自外星的政客》
凌国文:《两万人的“街头罪案”》
杨善勇:《我党领导示威文化》
许国伟:《权力的傲慢》
Zaid Ibrahim:《 Sayang Malaysia Negara Polis》
Marina Mahathir: 《Before acting, take a deep breath》
Marina Mahathir: 《Before acting, take a deep breath》(中文版)
欧宗敏:《可以是一场嘉年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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