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的鞭子與鏡子

对许多人来说,今年的国庆是有点冷冷清清的。最近几年在国庆期间,满街国旗飘扬的盛况,是大家对于国庆特有的热闹、热烈所产生的刻板印象。大家对于“不悬挂国旗就是不爱国”的指责,应该记忆犹新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今年政府没有劳师动众、敲锣打鼓地大肆庆祝国庆,可是类似“不爱国”的指责,几乎不曾出现。回忆起几年前的那场“悬挂国旗代表爱国”的论战,现在回头看看,“不悬挂国旗就是不爱国”的指责,根本就是一场无聊的闹剧,简直是浪费朝野议员与民众的口水和力气。

今年的国庆,还是有议题要让朝野尽力使出许多口水和力气的。兼职模特儿卡迪卡需不需要接受鞭刑?这个问题确确实实让国阵政府伤透脑筋。从一开始就不向回教庭上诉,并接受鞭刑的卡迪卡,在许多人的眼里是一位宿命论的小女子,她甚至要求公开鞭刑,把自己触犯宗教禁忌的过错,作为其他信徒的借鉴(颇有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之势)。

岂知卡迪卡因喝啤酒而受到鞭刑的新闻,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让我国在大量的国际媒体曝光(早有古训:坏事传千里),政府马上感受到国际的压力(差点与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苏丹齐名),因此政府开始灭火行动,以降低事件火红的热度。

首相纳吉认为卡迪卡应该提出上诉,无须太快接受惩罚。内政部长希山则指出,我国监狱局完全没有执行回教法鞭刑的经验或技能,因此要暂缓执行。彭亨回教上诉庭法官发出指示,要检讨卡迪卡的鞭笞刑罚。

小女子卡迪卡以退为进,来一个回马枪,把政府和回教庭刺个人仰马翻,确实让大家刮目相看。

回教小女子因喝啤酒受鞭刑事件酿成国际笑话,确实意料之外,而政治老男人因性爱光碟的陈年往事被开除党籍,也属意料之外。

马华署理总会长蔡细历因20个月前涉及性爱光碟事件,遭到马华会长理事会,以损害马华形象为由,开除党籍。翁诗杰与蔡细历的斗争,以蔡回应的一句话“工作才正要开始”,正式掀开序幕。

当然,马华党争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从上个世纪50年代末开始,马华几乎每10年就出现党争,从林苍佑和陈祯禄、曾永森和李三春、陈群川和梁维泮、李金狮和林良实,再到林良实和林亚历等领导层之间的斗争,每次几乎都出现两败俱伤、元气大伤的残酷结局。

马华党争就是权力与利益之争,这是不争的事实。始作俑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巴生港口自贸区丑闻的反扑力量、有人说,是代表两套做事方法难于协调、有人说,是两派的权力与利益分配不能取得平衡。

不过,这次马华党争对于华社的冲击力,已经不像以往那样激烈。经过去年308大选,仅剩15个国会议席的马华,号称代表我国600万华人的口号,坦白说,声量已经大大不如前了。

不管马华党争的结局是翁派保住江山,还是蔡派东山再起,或者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甚至是“灭党”,毕竟那都是马华的党内事,操心的也只有马华党员。

马华党争的结局,大不了树倒猢狲散,猢狲另找大树作依靠,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看来公正党和民行党距离长成挺立大树的日子,可能也不远了。

52周年的国庆,没有喧闹的气氛,倒也乐得耳根清静。没有激情欢庆的国庆,让大家思考那根鞭子打下去的后果(这并非只关系回教徒的事)?没有呐喊口号的国庆,让大家更能冷静地看看不关民族危机的马华党争,它多么像一面镜子,照出政治权力与利益的争夺与残酷。

(2009年9月4 日)

延伸阅读: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郑丁贤:《鞭下去,没得回头》

黄洁媚:《鞭还是不鞭?》

P. Gunasegram
:《No to "whipping for drinking"》

Wall Street Journal:《 Islam Court Halts Caning in Malaysia》

许国伟:《怎么赌都不会输的方法?》

林瑞源:《马华的未来》

《谁在乎马华公会党争?》座谈会 I

《谁在乎马华公会党争?》座谈会 II

欧宗敏:《国旗的炫耀与焦虑》


就是不相信他們

上周赵明福家属代表律师哥宾星提呈一封密函给验尸庭时,许多人的电邮户头也纷纷接到朋友转发的有关密函,一时之间,对于反贪污会涉嫌其中的“罪行”简直是呼之欲出。

后来,经过警方调查有关密函的5项疑点,发现全部不确实。其实在调查结果尚未出炉之际,许多人已经心里有数,哪有可能如此简单就破案。主要的质疑原因是怀疑不同的执法单位之间出现官官相护之嫌,换句话说,就是不相信执法单位。

长年以来,民众对于警察部队的清廉度、执行能力等,往往抱着质疑的眼光,而超高的街头罪案是明显的证据(全国每天约110宗)。近年来反贪会的一些肃贪行动,也被民众贴上“选择性办案、政治迫害工具”的标签,而赵明福命案的发生,更加剧了有关质疑的印象。

民众不相信警察和反贪会等执法单位,确实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虽然之前政府有一些改革的动作,可是却引起有关单位的强烈反弹,例如两年前警察官方网站竟然出现将投票给在野党的恫吓言论(去年308大选,国阵惨败,不知是否纯属巧合?)。

今年1月前首相阿都拉推介大马反贪污委员会及其属下咨询委员会、投诉委员会等5个单位,并提控多位涉嫌贪污的政府官员。这一切毕竟昙花一现,半年过去了,至少有4位高官被宣判无罪释放,究竟是反贪会官员搜证能力不足?还是政治介入为了敷衍民愤而演一场肃贪戏?

其实,反贪会官员除了搜证能力不足之外,工作态度也让人不敢苟同。两周前反贪会调查组主任苏克里表示,他已发出指示,即日起暂停调查所有涉及政治人物的案件,避免一再被怪罪。此言一出,举国哗然。“意气用事”、“不负责任”、“撒桥”、“鸵鸟”等指责及批评铺天盖地而来,2天后该会主席阿末赛益才澄清,停止调查政治人物只是苏克里的个人意见,不代表反贪会立场。

帮忙灭火的还有反贪会副主席阿布卡欣,他表示苏克里只是提议暂停调查而已,他也已听从指示,继续展开调查。苏克里的两位上司替他出面解释的言论,恰好也显示“官字两个口”的涵义。

内政部官方网站一项有关警方和治安的民调显示,有70%民众承认自己曾被迫行贿警察,有73%对警察的感觉是愤怒与气愤,而高达89%赞成政府应该遴选一个独立的监督机构,以监督警察在外的服务素质。

综合上述的民调,民众对于警察部队是不信任的,他们觉得警察的贪腐度偏高,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政府应该大刀阔斧整顿警察部队,去邪归正,而不是一味增加警察人数,以扑灭犯罪。

雪州市议员黄传好抗拒被反贪会官员逮捕,狼狈跌倒的画面,让民众觉得抗拒有理,他不可以独自贸然跟随官员走,否则有生命危险。民众的不信任已经成为一种“认定思维”,这种“认定思维”对于执法单位是一个致命伤,如果执法单位失去公信力,它在民众心里也失去合法性。

上个月首相纳吉宣布6大国家关键成效领域,其中2项是减低犯罪率和打击贪污,而警察部队和反贪会是两个主要负责的执法单位。国阵政府实在有必要对这两个单位进行变革重组行动,不要口惠而不实,不然的话,不信任的“认定思维”,会导致人民不能再容忍下去,最终可能转变成政治危机,届时改朝换代将是人民的唯一选择。

(2009年8月28日)

延伸阅读:

刊登于《光华日报》的原文

《独立新闻在线》:内安法令民调,网民怀疑造假


豆蔻村的三敗俱傷

豆蔻村事件的结局将是如何?整个村庄被发展商顺利拆除?还是村民继续顽强抵抗,以阻止房子被拆?一般相信,不接受赔偿的村民(大约半数),他们的抵抗很可能落入螳螂挡车的窘境,而且也不会有多少槟城民众愿意站在他们这一方。

豆蔻村事件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村民、发展商和民联州政府,三方人马经过多次的商量与讨论,可是到最后大家都陷入各别必须面对的困境,换句话说,三方人马,三败俱伤。

先谈谈豆蔻村村民的问题。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人十足相信他们不搬迁的理由(保留槟城最后一个印度百年村庄),大家冷眼旁观他们的叫叫嚷嚷,毕竟会闹得孩子有糖吃,这是谁都晓得的道理。

虽然他们在豆蔻村生活了五代,可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证明,他们拥有这片土地的权利(原本拥有土地权的房屋信托会在1976年解散,土地拥有权变成谜团),而6月联邦法院已经做出最后判决。他们手上的筹码,只有来自308大选前民联政党的不拆除村庄的承诺,因此他们孤注一掷,力挽狂澜。

与其说民联州政府必须遵守当初不拆除村庄承诺,倒不如说是当时没有执政经验的在野党,没当过家,不知道材米价,以为当家就当权,不知道权利的种种局限与考量。

面对咄咄逼人的村民,民联州政府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要求发展商赔偿50万令吉的双层排屋,可是狗咬吕洞宾,竟然还被一些村民白眼对待。林冠英说:“虽然豆蔻村事件上一些居民不卖账,虽然很多人还是说我傻,惟我相信,真理自在人心。”

有关豆蔻村发展计划,原本让发展商检了一个大便宜,2年前以3百20万令吉购买了目前市值4千万令吉的土地(前朝国阵州政府如此大平卖土地,背后免不了有政商搅在一起的争议之处),正准备大展宏图之际,遭到村民的“野蛮”抵抗,发展计划被迫延后,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岂知接下来登场的二重打击是双层排屋赔偿,也为槟城非法木屋赔偿创下新纪录,发展商惟有建24间给接受赔偿的村民(价值1200万令吉),并希望尽快成功进入豆蔻村拆屋。

发展商的希望能够顺利实现吗?看见这群豆蔻村最牛钉子户的“誓死捍卫家园”之势,谁也不乐观。由于难于获得民众的支持,他们的抵抗也失去合理性和正当性。如果这群豆蔻村最牛钉子户最终接受赔偿,他们肯定引来更严厉、更难堪的骂名。

民联州政府的高额赔偿金,除了发展商之外,也令许多民众不敢苟同。体恤民情、关怀弱势是应该的,不过也要遵循法律和原则(除非修改法令),不能陷于妇仁之仁的心态来办事,不然的话,往后的日子,岛上的最牛钉子户将陆续出现(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

豆蔻村的高额赔偿金是个案,还是已经打开先例?冷飕飕的寒风迎面扑来,岛上的发展商已有风雨吹袭的感觉。槟华总商会署理总会长骆育民表示,根据建筑业发展资料显示,直到4月为止,槟城只吸引1亿令吉投资,是去年同时期的50%,因此发展商面对严峻的考验,接下来他们将密切注意州政府处理非法木屋的手法。

豆蔻村事件衍生的问题甚广,牵涉其中的三方人马都面对各种不同困境。豆蔻村村民引来贪婪、最牛钉子户的骂名;民联州政府过于“仁慈”的处理手法也遭到批评;岛上的非法木屋赔偿标准可能有变,发展商被迫吸纳高额赔偿金。如果说三方人马,三败俱伤,实不为过。

(2009年8月21日)

延伸阅读: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林冠英:《我是不是傻瓜?》

郑丁贤:《豆蔻村风云》

陈慧娇:《杜绝豆蔻钉子户》

新闻:《槟中华总商会挺豆蔻村发展商》

P. Gunasegaram:《Case of a severe land malady》


先搞好經濟再説

身为巫统主席兼雪州联委会主席的纳吉,在瓜拉雪兰莪向党员表示,雪州是国家的动脉,因此国阵必须重夺雪州政权。首相纳吉的这一番话,听在民众耳里,仿佛有一股汹涌的暗流隐隐约约地等待良机破土而出。

6个月前,时任巫统霹雳联委会主席及副首相的纳吉,在308之后,不动声色地部署了10个月,国阵终于重夺霹雳政权。我曾在本栏提到,当时的纳吉太需要一场政治胜利来稳住他在巫统与国阵的地位,而颠覆霹雳政权是巩固他的权威的唯一的方法(包括在巫统的地位)。

近来雪州反贪委会频频出击,高调检查多位雪州民联议员的拨款纪录(颇有选择性办案之嫌)。虽然发生了赵明福坠楼事件,迫使雪州反贪委会沉静一阵子,可是不到一个月高调的彻查工作又死灰复燃。该局的连串动作,加上纳吉发出要必须重夺雪州政权的豪语,让民众不得不萌生有可能变天的联想。

坦白说,民众对于政治人物谋取政权的种种做法,并不见得乐成人美,反而感到厌倦及失望。眼见第52届国庆日即将到来,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各方面的建树,是否达到预期的目标?

国阵政府经历308大选后,是否已经认清自己的短处?

是否愿意积极作出大幅度的改变?是否有能力应付全球经济的萧条期?

纳吉在7月初宣布一系列的经济开放措施,包括开放服务业27个领域、废除上市公司的30%土著股权限制等,可是不到30天,香港宏德国际集团购买国家稻米局31.5%股权,却遭到巫统副主席阿末扎希以“维护国家战略安全”为由,建议政联公司收购该公司股权。

国家稻米局是一家上市公司,股票买卖在自由市场不该受到控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偏偏就有政治人物在首相宣布经济开放政策的当儿,扮演程咬金的角色,让外资对于我国的开放政策有所保留。

除了国稻股权一事之外,还出现另一位程咬金。新闻通讯、艺术及文化部长莱士雅丁日前突然宣布,政府有意落实类似中国“绿坝”互联网过滤器,以保护儿童免于受到色情文化侵袭。

此言一出,震惊海内外。中国“绿坝”是恶名昭彰的互联网监管及封锁计划,连中国网民都要穿上“绿坝滚蛋”的T恤来抗议,作为一位堂堂的部长,他的敏感度未免太钝了(他竟然还用“绿坝”来做比喻,而他的另一个“杰作”就是硬硬要把“AH1N1”改为“猪流感”)。幸亏纳吉发现情势不妙,马上展开灭火行动,澄清政府目前无意落实有关计划,让大家虚惊一场。


7月底,纳吉宣布的6大国家关键成效领域(NKRA),民众对于降低犯罪率、改善公共交通系统、打击贪污等改进民生目标是有所期待的,但是官员会不会还是抱着以往言之谆谆,听之藐藐的态度?而国阵政府是否愿意大刀阔斧改革公共体系的官僚风气及偏低效率?

内政部长希山慕丁新官上任就发现10万警务人员的职务分配确实有问题,因为有高达30%警务人员的时间耗费在文书及行政处理上,而只有2万警察上街巡视,难怪我国我国街头罪案如此猖狂,平均每天发生110宗。

政府计划在未来增加6万警察,将警务人员数目提高至16万人,而这个计划也将再次加重我国的庞大公共开支。其实警察部门应该抛弃“人多好办事”的思维,把提高工作效率和重新分配人员作为改革的主要目标。

虽然纳吉上任至今不到120天,可是他推出的各种经济计划,让人目不暇给。这些经济计划不能空有漂亮的名称,它们需要积极及坚持的执行力,以达到目标。因此国阵政府应该把搞好经济作为首要目标,而不是花时间在调查政治对手几万令吉的选区拨款纪录,如果真的要打击贪污,那么就玩真的,先把两个大案,巴生港自由区和价值2千万的“基宫”,彻查清楚,将涉案人士绳之以法,展现大公无私的肃贪勇气吧。

(2009年8月14日)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梁文道:《互聯網很危險?》

梁文道:《政府是父母,人民如子女》

许国伟:《要学,就学全套吧!》

杨善勇:《监控小学生上网也不容易》


關於示威的偏見

上个星期六在吉隆坡市中心的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集会,虽然事前警方已经发出严厉警告,可是当天参与的民众竟有逾万人之多(由此可见,内安法令多么不得人心)。除了数目庞大的民众之来,尚有逾3000警员和镇暴队严阵以待,当然,游行的结果也不出大家的意料,警方发射逾百枚催泪弹和水炮,驱散人群并逮捕逾500人。

内安法令的存废问题,坦白说,最终政府是不得不俯顺民意的,不过在这里,它不是本文讨论的重点,我要谈谈的是政府与一些民众对示威游行集会的一些偏见。

在政府和警方的思维里,没有“和平示威”的概念,只有“示威=暴乱”的观念(“示威”最后肯定变成“暴动”,示威人群也肯定变成暴民)。基于政府有类似的思维,长久以来,一般民众也被教育成对“示威”只有一种理解,那就是“暴乱”。

示威就是暴乱吗?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集会,人群受不住催泪弹和水炮的威力,四处流窜,可是没有发生任何暴乱事件、没有出现暴民(只有眼泪与汗水直流的群众)、没有商店被抢劫或破坏,几乎完全没有出现失控的状况(不要忽略示威群众的文明水平),但是隔天联邦直辖区部长拉惹龙仄却指出,有关大集会导致市中心商家损失估计1亿零吉。曾几何时我们的官员如此高效率,竟然能够在短短24小时内收集到所有资料,还做出详细分析?说得难听一点,这位部长的说法有信口开河之嫌。

当然,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集会不是仅有的无暴乱例子。香港每年都有纪念六四及七一回归日示威大游行活动,参与的民众数以万计,游行队伍如长龙,激昂口号响云霄,不过游行队伍井然有条,秩然有序,而2006年台湾百万红衫军的倒扁围城游行也是如此。我读过的一篇报导指出,当红衫军游行经过医院门口时,竟然只有连绵不断的沙沙脚步声,万人走过都默默无语,避免打扰病人,充分显现台湾民众的修养与文明水平。

吓跑外资,是另一个对示威的偏见。这次发表类似论点的包括第二财长阿末胡斯尼和国大党主席三美威鲁。示威吓跑外资,类似的论点看似有理,实为愚民之计。来自美国与欧洲的外资,对于示威是抱着正面与理解的态度,毕竟那些国家每年都有几次的大型示威抗议游行,而跨国企业里的管理层,有谁没有参加过示威游行的经验(留洋的学生,谁没有见识示威游行?)?

外资真的会担心我国的示威活动吗?根据世界银行的《2009年全球营商环境报告》,外资在我国营商的前3项难题是官僚主义,贪污和罪案率。这3项难题的核心点都指向公共行政体系,不是指向在街上反对内安法令的人群,况且我国又不是频频发生暴乱、爆炸、流血的国家。

示威会扰乱生活秩序,造成交通堵塞,这更是另一个对示威的偏见。其实这次的801反内安法令游行,造成吉隆坡市区交通瘫痪的主要原因是警方到处设路障,甚至在星期五晚上就开始施行了。警方的如意算盘是把市区交通瘫痪的罪名,全部推诿给示威者,但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接到的批评声浪全部指向警方乱设路障。

我曾经在本栏的《可以是一场嘉年华会》一文中提到,一个社会或者国家的群众与政府,如何面对一场示威活动,显现一个社会的文明层次。文明层次高的社会,示威活动像嘉年华会;文明层次低的社会,示威活动最终往往以发生流血时间收场。群众与政府彼此都要学习、认识、尊重与认同,示威活动是一种可以用文明的方式来展现抗议与不满。

示威游行是不会造成暴乱,也不会吓跑外资,更不会造成交通瘫痪,如果当局有效地安排与执行任务,配合示威游行的需要。除了反贪污委员会要向香港廉正公署取经之外,大马皇家警察也应该像香港警察交流与学习,如何让50万人大示威抗议游行能够顺利举行,以达到示威群众和警方的双赢局面。

(2009年8月7日)

延伸阅读: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杨映波:《为什么示威》

唐南发:《来自外星的政客》

凌国文:《两万人的“街头罪案”》

杨善勇:《我党领导示威文化》

许国伟:《权力的傲慢》

Zaid Ibrahim:《 Sayang Malaysia Negara Polis》

Marina Mahathir: 《Before acting, take a deep breath》

Marina Mahathir: 《Before acting, take a deep breath》(中文版)

欧宗敏:《可以是一场嘉年华会》

尋回免於恐懼的權利

内阁终于成立皇家委员会与设立验尸庭来彻查赵明福死亡事件,不过赵明福的死因是由验尸庭负责,而皇家委员会主要是调查反贪污委员会查案官,是否已经违反了审问程序。调查死因是希望能找到凶手,并以刑事案处理,而调查审问程序最终只能以行政失误或失责等来处理,两者的惩罚是天渊之别。

大家觉得,皇家委员会与验尸庭的调查范围与要点,有本末倒置之嫌。大家都认为赵明福的死因应该是调查重点,至于审问程序是否侵犯人权则是其次,因此皇家委员会有必要肩负更重要的责任,那就是包括调查死因。

赵明福事件发生之后,雪州与槟城的民联政府宣布,任何该州的官员与助理如被反贪污委员会传召,他们都不会到反贪污办事处配合调查,反贪污委员会官员只能前来政府办公室进行问话工作。上周槟城行政议员助理俱乐部向反贪污委员会呈交联署请愿书时表示,他们遵守州政府的指示,只在政府办公室接受调查。如果超过上班时间,他们将安排保安人员在场监督,以确保人身安全。

当然,对于雪州与槟城民联政府(包括槟城行政议员助理俱乐部)的反应,当局是不能以一句“反应过敏”来看待,他们的行动展现了 “寻回免于恐惧的权利”的重要性,也代表民众直接表达了对于执法单位的公信力存有疑虑。

长久以来我国的执法单位,黑箱作业的事件层出不穷,导致大家对他们的公正与正义大打折扣。唐南发在《改革不是吊信献花》一文中指出,去年时任副内政部长旺法力阿末在回答下议院提问时表示,在3003至2007年之间,共有1535名无证件人士(多数为外国人)在我国的监狱及扣留营内死亡,换句话说,在这5年内,几乎每天都有1人在监狱及扣留营内逝世!前任首相兼内政部长阿都拉也曾表示,在2000年至2006年之间,有108人在被警察扣留期间毙命。

去年彭亨巫统马兰区部主席曾控诉,在接受反贪污委员会调查时,有关官员以暴力恐吓。今年加影市议员陈文华在接受调查时,受到官员的恐吓及使用种族歧视性的言语盘问,以及发生赵明福死亡事件,大家才开始对反贪污委员会这个执法单位“另眼相看”,并发觉它与频频发生滥权、腐败的警察部队似乎是一丘之貉。

首相署部长许子根指出,在赵明福案中,如果反贪污委员会的官员有犯错,但这并不等同国阵政府犯错。他也表示,如果调查证明是官员犯错,国阵政府也不会逃避责任。国阵政府不会逃避责任?就是有太多的事件与案件,国阵政府不处理(让民众觉得有包庇之嫌),甚至连皇家委员会的调查报告也不当一回事(例如林甘事件),所以在去年308大选才会失去半壁江山。不严惩失责官员的后果,相信国阵政府也是清楚的。

赵明福死亡事件,举国震惊,平面媒体报导铺天盖地而来,民众参与哀悼人潮汹涌,显示了“人民非常不爽”的怒气。而在网路世界中,热烈讨论与回响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赵明福回到家”的短片和恶搞反贪污委员会的短片《MACC Downfall Parody》,分别获得高达5万次与13万次的点击率,是赵明福死亡事件中最夯的网路短片之一。

免于恐惧的权利,是一个文明社会与民主国家人民应有的基本权益。当人民面对执法单位的时候,应该是不畏不惧,一切有正当、透明的法律程序在来遵循。但我国的司法、执法单位的滥权、腐败程度惊人,前任首相阿都拉要执行改革计划时,投鼠忌器,改革计划变成粉饰太平计划,让支持他的民众大失所望。这次就看纳吉是否有勇气打开黑箱子,让改革的阳光照进去,把一切乱七八糟的污垢显露出来,以寻回民众免于恐惧的权利。

(2009年7月31日)

延伸阅读:

原文刊登于《光华日报》

Wong Chun Wai : Baying For Answers

Wong Chun Wai: A Heady Whirl of Questions

Raslan Sharif: Let Cool Heads Guide Our Senses

Azmi Sharom: Aide's Death A Tragedy For The Entire Nation

P. Gunasegaram: Why We Need The IPCMC

Joceline Tan: All Abuzz Over Conspiracy Theories